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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8

    灾区见闻

       到灾区已经有些日子了,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其实我在北京的时候很少关心灾区情况,钱捐过,心里也难受过,但大约还是觉得不能给灾区人民做任何实际的事情,这样的想法至今也没怎么太大变化。
       所谓调研项目,那一套东西自然不全是扯淡,但自然也离把“不”字去掉不远,而且这个问题看是谁来领导,不靠谱的人就算把天才设计好的计划交给他也做出来的都是扯淡的事情,靠谱的人大部分情况下自然当不了领导。所谓世事吗,大约就是如此。 心理所的领导大体上是靠谱的,这也算是难得的又靠谱又是领导的现象吧。至于底下有没有扯皮,排挤,孤立,打压,心怀鬼胎,科研成果重于人民利益,大哥请注意这里是中国;至于有没有高风亮节,社会责任,大公无私,心思纯净,大姐请注意这也是中国。
       多余的闲扯就到这里,我现在住在德阳,由于一些中国的特殊情况,基本上算是独立行动,不过经过多方活动,努力表现,基本上我可以跟心理援助站的车一起去绵竹的灾民安置点,并可以自由地接触灾民。现在基本已经跑过绵竹市区的两个安置点,并且去汉旺的镇上现场看了看。访谈进行了三天,目前大约进行了13户对灾民的访谈,速度较慢,当然是离开目计划要求的80个还比较遥远,不过我还是偏好这样一个一个慢些进行的访谈,可以多聊一些,听听大家的故事。至于快的方法,山人自然也有,不过如果不是遇到特别不靠谱的要求,大约也不会用。
      其实我对灾区的现状几乎没有什么预设,因为之前我确实很少主动关心。不过这到蛮符合社会调查的要求,就是不带太多主观预设的判断。大约现在得到的信息还远远未到全貌的程度,所以说任何话都是担了风险。不过大致来看,灾民(这个词应该不是什么合适的用语,但我词汇贫乏,叫叫老乡也许显得中性一些。)的总体状态还是可以,虽说有些恹恹的状态,但还是有不少乐观的态度。有人的看法是现在这个阶段,基本处于社会主义时期,像什么统一发放物资,统一安排住所,统一发放救灾款项,统一吃大锅饭等等,无不带有平均主义和向低看齐的取向。人类的心理仿佛回到了社会发展的早期(当然也可以说是最终阶段)的那种状态。所以从大的群体心理的角度来看,现在还是处于比较安定的时期。从小的群体来看,就是各个地方的人会因为救灾过程中政府表现的情况有不同的看法,对中央政府和解放军当然是一致的赞扬声。对地方政府的声音就不经相同了,有令老百姓感恩戴德,泣不成声的地方官,也有令人齿冷,骂不绝口的领导班子。 失去亲人的自然痛苦程度要高一些,其中又以失去孩子的父母和失去父母的孤儿尤甚,也有因伤对未来丧失希望的,或是由于遭受极度恐怖的景象而产生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恐惧,失眠,自罪,内疚,责怪,埋怨,愤怒,这些情绪都有出现,这些人也是需要心理帮助的高危人群。
       大约这次看到听到的,基本上感觉心理援助也不仅是个幌子,里面还是有些真东西,对灾民多少有些帮助,有些帮助确实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遗憾我不是学咨询的,无法给灾民更多个体性的支持,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聆听和体会。
      至于社会心理学和组织心理学,理论上是应该更有帮助的,但仍然停留在扯淡的层面上,自然是我能力不够,但本不应该只是扯淡。
      其他的事情等再做一些调查再说。
    June 07

    从有趣到无趣

       当我还在南外上初中时,班上有一位和蔼可亲的韩国留学生,名叫柳会鎔。

       柳同学是一个好同志,不像另外一些韩国留学生那样整天四处乱晃,他温和内向,认真学习。当时我们的班主任将柳同学的作为安排到班长的旁边,对其下达了帮助柳同学的指示,这直接造成的结果是,柳同学一个月内就学会了南京比较主流的骂人话,这对于语言学习来说实在是一条捷径。与此同时,他还是当时我们班上仅有的几名篮球主力,比如其中包括一位自称樱木的青春少男,一位自称宫城良田模样却貌似安西教练的绝世y魔,一位自称赤木也被称为秃驴的高大威猛男,和其他无名的(由于没什么耸人听闻的称号或名不副实,故省略)篮球爱好者一起,挥洒着热血的青春,无数次的与胜利擦肩,跌倒在南外泥泞的篮球场上,爬起来,又跌倒了,再爬起来,又倒下了......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幸福的相聚总是短暂,忧伤的离别就要开始,在多年前的不久之后,因为韩国金融危机(最近有人辟谣说不是这个原因..whatever,没关系,凡事总有原因)。柳同学离开了我们,回到了韩国,走之前我们曾去他家吃过一次韩国料理,大约是有正宗韩国泡菜的,其他都完全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他曾经给我写过一张卡片,用中文和英文写的,英文我比较差,只记得中文说的是,“鲸鱼,你是一个好人,有趣的人。”

       大约说起来,在沉重的生活面前我也未能幸免,初中时我还算是一个有趣的人,到高中就变得无趣了,刚进大学时恢复了一点生机,呆了几年就变得无趣了,上了研究生之后就彻底走向了无趣之路。回想起来,在我苟延偷生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我得到过无数个评语,有的评语是班干部写在成绩单的,有的评语是我妈被专门叫去老师办公室进行告知的,有人当众宣布过我一无是处,有人私下里说我很伟大,有人说我可笑,有人说我幽默,有人说我太二太甩,有人说我太死太板,有说我有人说我愤青太冲动,有人说我老人太麻木,有人说我深思熟虑,有人说我瞻前顾后,有人说我情感幼稚,有人说我赤子之心,有人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有人说年轻人有的是未来。其中,最恳切和最令人欣慰的一句某过于柳同学曾经跟我说过的这句话了。

      昨天还跟当时的一名的没有留下姓名的篮球爱好者说起,有趣的人很容易被当作有点2的人,但与其当一个无趣的也不二的人,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能发现有趣的人,自然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仅以此文怀念柳会蓉同学。